身,有点不情不愿地把我书包从上铺拽下来,动作颇粗鲁,拉开侧链,抽出一本相簿。
棕色皮面,有几个我不认识的烫金单词,装满了之前组织去游乐场时,我和寻文用省下来的零用钱偷偷拍的大头贴。
我随手翻开,正巧翻到一张我俩龇牙咧嘴对着镜头大笑的合照。寻文的牙齿还没长齐,白花花两排牙中间留了个黑洞。
寻文瞧见,赶紧又从我手中抢回去,塞进书包里,“现在不准翻!”
福利院的孩子按月领取零用钱,大多都是到手即用来买零食了,不知道寻文偷偷攒了多久,才买下这本精装相册。
我拎过书包,勾了勾寻文的手,“谢谢啊。”
她叹口气,“还以为可以拍满的。”
现在有多少呢,好像拍了不到一半。我又说:“刚刚顾依答应了,我会经常回来的,我们可以拍完。”
走之前,我请求寻文给我唱首歌。
院里每学期都有一次集会,那时各个楼层的孩子都会集中在中央空地上,观看推举出的文艺代表参加汇演。
那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节目中,唯有寻文唱歌可以短暂地让闹哄哄的人群安静一会儿,那时我在底下托腮想,寻文的声音大概是有魔力的。
就像现在,她的声音透过纸杯、毛线,再传到我耳朵里,怎么会让人感觉耳廓有些酥痒,又有点想哭呢。
但是两个人一起哭会显得太狼狈了,所以我止住哭意,让她拿起纸杯接电话,很郑重地说了声,再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