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去问她,总能慢慢上手。”
“可我制衣厂的工作干得好好的……”
“以前你在洗衣店也干得好好的呀,后来还不是换了制衣厂的工作。”
“这怎么能一样,洗衣店工资低,在那里上班,我养活你们姐妹俩都困难。制衣厂工资高,减去生活开支,公寓管理费,我每个月还能存一点,辞掉工作……”说到后面,陈阿莲声音近乎呢喃,“我不是没有收入了?”
“怎么会没有收入,把公寓楼租出去是投资。而管理四层公寓楼的信托房产管理人,工资最高能开到七百五。你是我妈,工资肯定要按最高档来。”
“可……”
陈阿莲还想说什么,可还没开口,就被杨乐怡打断:“妈,我努力赚钱,就是为了让你和宝怡过上好日子。”
陈阿莲一愣,抬眸看向杨乐怡。
“我不想你再每天低着头,弯着腰,去挣一件衣服的几十美分。也不想你衣服湿了干干了湿,回来还跟我们说不热。更不想你手生了冻疮,连挠一下都不敢,不停地做工。”
杨乐怡睫毛颤了颤,低头说:“其实这一年我一直在后悔,每次看到你困得忍不住打哈欠,却努力睁着眼睛开车,我都在想是不是太着急了,也许我们不应该这么早搬家,法拉盛还是太远了,忙了一天再开车回去也太累。”
陈阿莲想到许多事,暑假期间几乎每天,杨乐怡都会在下午来到唐人街。说是给她送晚饭,可一等就是几个小时,直到她下班,才跟她一起回去。
让她先回,她也总是找个书店或者咖啡厅,一坐就是几小时。
问就是小说看入迷了。
现在想想,真实原因是不是她担心自己?
陈阿莲红了眼眶,声音沙哑地问出来。
杨乐怡没有否认,说道:“我怕你出事,你出事了,这个家也要散了。”
“你、你这孩子怎么不说呢。”陈阿莲气急,“你要是说了……”
“我说了,你会辞职吗?”
陈阿莲哑然,她不知道答案。
“妈,我知道你总觉得自己是母亲,是生了我们,也该养育我们长大的人,所以总想承担更多责任。但比起这些,我和宝怡都更想你好好活着。”
前世杨乐怡父母很早离婚,并迅速各自组建家庭。
整个青春期,她都像是皮球,被父母踢来踢去,她看似有了两个家,但没有一个家有她的容身之地。
父亲条件好,但去他家,她睡的是客房。母亲经济紧张,去了只能跟她挤着睡,但大多数时候,她睡在沙发上。
这样的经历,让杨乐怡很难对人敞开心扉,也很难给予他人全部信任。
她从未对陈阿莲抱有期待,很多次设想过如果陈阿莲变了,她要如何保全自己的财产。
但人心都是肉长的,她心再硬,也会有被打动的时候。
她担心陈阿莲生病出事,无关利益,只是单纯的希望她好好的。
她说的话也是真的,虽然有自己的算计,但这么努力挣钱,也确实有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原因存在。
“有些时候,你其实可以不用那么要强,没有人规定父母一定要承担起所有责任。子女有本事,当父母的安然享福,也不是坏事,对吗?”
陈阿莲满脸是泪,没有回答。
杨乐怡继续说:“而且,我也不单纯是想让你享福,把公寓楼租出去,每年能收到两万左右的租金。虽然七七八八算下来,最终到手可能只有一万。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,就算给你开七百五的工资,也够我们一家生活了。如果时间长了,妈你觉得无聊,也可以收回其中一间商铺,自己做生意……”
“我哪会做生意。”陈阿莲抽泣着说。
“不会就学,宝怡九岁大,都能帮人看杂货店。就算做不了其他生意,难道你觉得自己连杂货店都开不起来?”
杨宝怡都能看店,陈阿莲哪能说自己不行。
“总之,有这栋公寓在,不管妈你是只想收租,还是想做生意,都是可以的。如果你喜欢做衣服,还可以开个裁缝店,实在没必要让自己过得那么累。”
陈阿莲想说自己没有开裁缝店的本事,可想到杨乐怡那句“不会就学”,把话咽了回去。
她只是见识有限,前面四十多年,她不认识什么字,一直在给人打工,从未设想过另一种人生。
但她并不愚笨,知道杨乐怡是为她好。
她也隐隐能感觉到,杨乐怡买下这栋公寓楼,很可能是为了她。
女儿做到了这个地步,她这个当母亲的,哪还能继续裹足不前?继续在制衣厂干下去,不仅是没苦硬吃,也会让两个女儿难以放心。
擦掉眼泪,陈阿莲下定决心:“乐怡,妈想好了,妈明天就去制衣厂辞职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