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付,这在朝中谁人不知?
如今齐明川知道自己争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竟然是个女子,怕不是要恼羞成怒,看着宣义侯定是百般不顺眼。
而齐明川又是陛下的亲舅舅,太后的亲弟弟,与陛下关系亲近得很。
这宣义侯,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!
秦家的人更是难掩脸上的得意之色,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,眼底势在必得。
崔彧听到这道声音,脸上冷沉的神色顿了一瞬,随即微微抬眼,沉声道:“宣。”
郑元德立刻高声道:“宣——齐大将军觐见!”
声音一声接一声地传了出去,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。
很快,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便见一人大步流星走进了奉天殿。
齐明川一身风尘仆仆,身上穿着素服,衣摆上还沾着未曾掸去的尘土,显然是日夜兼程、刚回京便直接入了宫。
他的面容比两年前略见风霜,下颌线条更加硬朗,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,精神奕奕,半分不见疲态。
他踏入殿中,目光扫过众人,又扫了一眼跪在正中央的那道身影,脚步未停,径直走到那人身旁,膝盖一弯,“咚”的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微臣,叩见陛下。”他的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
宣义侯听见身侧的动静,微微侧眸,看了他一眼。
时隔两年多,这个男人仿佛变了,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变
下颌的线条更硬朗了些,眉宇间的少年气被岁月磨去了几分,多了些沉稳和老练,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得有些过分,看向她时,还是那般没正形的模样。
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,面色如常。
御座之上,崔彧看着自家小舅舅,面色缓和了一瞬。
“将军请起。”
齐明川却没有立刻起身,他先是跪在原地,沉默了片刻,忽然抬手,用袖子抹了一把脸。
殿中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见这位驰骋沙场、杀伐果断的大将军,声音哽咽地开了口:
“陛下,臣远守南疆,先帝大行,道途辽远,迟至今日方得奔赴陵下,未及亲送先帝梓宫入葬,臣心哀恸万分,日夜愧悔!”
“今陛下承天命、继大统,君临四海,臣遥望阙下,不胜欢欣庆幸。”
“然,臣戎事缠身,不敢擅离疆场,此前已遣属官入京哭临先帝陵寝,待边境安定,方敢星夜启程,仍误葬期,臣惶恐请罪!谨听圣谕吩咐。”
句句情真意切,悲从中来,听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殿中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,顿时被他这一通哭诉搅得七零八落。
不少大臣面面相觑,神色复杂。
随即,朝堂之上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悲戚之色,有人低下了头,有人用袖子掩住了脸,有人叹息连连,整个大殿的气氛一下子从剑拔弩张变成了沉痛哀悼。
过了半晌,崔彧才开口,出声宽慰,“齐大将军平身,远镇疆场,关山阻隔,又有边防要务缠身,未能及时奔丧,朕心中知晓,何罪之有?”
齐明川这才收了眼泪,抹了把脸,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,站起身来。
君臣之间又来回说了几句场面话,气氛渐渐恢复如常。
然后,齐明川理了理衣袍,忽然又拱手道:“禀陛下,微臣还有一事启奏。”
崔彧微微颔首:“说。”
齐明川面色一正,声音沉稳了下来:“前些日子,安南国再度挑衅,犯我边境,掳我边民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!微臣镇守南疆,岂能容这些贼子猖狂?”
他越说越义愤填膺,声音也渐渐拔高,“微臣当即点兵迎敌,将安南贼子击退,保我边境安宁!”
此言一出,殿中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安南真是贼心不死!”
“这么大的事,为何没有收到军报?”
“边境如何了?”
众大臣神色惊疑不定,南疆出了这么大的事,他们竟没有一个人收到消息,这实在太过蹊跷。
“陛下!微臣弹劾齐大将军!”一名御史出列,“齐大将军无令出兵,擅自调动兵马,攻伐他国,此乃目无君上、视朝廷法度为无物!若此例一开,往后在外将士皆可随意出兵,朝廷法度何在?规矩何在?”
“臣附议!”又一人站出来,“齐明川手中握有重兵,未经朝廷命令便擅自挑起战事,这是藐视陛下、藐视朝廷!若不严惩,何以服众?”
一时间,弹劾之声四起,言辞一个比一个激烈,一个比一个尖锐。
相较之下,方才宣义侯女扮男装的事,竟显得也没有那么严重了。
“陛下!齐明川如此视朝廷法度为无物,若不严加惩处,以正法纪,臣恐日后边疆将士皆效仿之,国将不国!臣今日以死谏之,求陛下务必严惩齐明川!”
说着,竟真的要往柱子上撞去!
旁边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