甩了他的时候没有说。
他现在才说。
就好像他们所有的爱恋, 他所有的情感, 所有的纠结一瞬间化成了难堪,一瞬间被幕布遮盖,探出一点儿苗头就要千刀万剐, 裴妄记得自己的声音很难听:你一直在骗我?
你在捉弄我,是吗?!你觉得很好玩,看我这样患得患失,像个蠢货像条狗!我的追求我的感情, 对你来说只是一场有意思的游戏,是吗?你没有喜欢过我,对不对?
裴妄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些,他抬起眸去观察季观白的反应,后者蓝发散在肩头,一双冰蓝色凤眸平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凶狠、发疯,这一刻裴妄感觉自己的小心思无所遁形。
你哪怕只是
裴妄,季观白冷冰冰打断他的话,抬眸仰视的姿态,并不能让他的气势减弱半分,他淡淡说:你足够幸运了。
怎么叫幸运?
追到高不可攀的会长是幸运吗?能和他谈恋爱是幸运吗?还是季观白只是单纯地在说:你这种阶层的alpha,能做我一年半年的小三,已经最幸运了?
裴妄握紧了手。
是吗?
被这么骗,我是挺幸运的。
没必要这样,裴妄,你是成年人了,季观白起身走向一边的桌子,他的声音甚至有点儿温和,好像是裴妄的幻觉一样:你不是小孩子,还需要为感情要死要活。
裴妄嗤笑:是我被骗,你当然可以这么说。季观白这种平静的态度简直叫人恼火,他高高在上地评判,评价他幼稚、无知、莽撞,这让裴妄被压得死死的,无法挣脱。
我对你不差。
季观白俯身在抽屉里找东西,闻言也没有被裴妄的言语带到坑里:除了未婚夫这件事,我自认从来没有对不起你,你应该庆幸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,又放过了你。
可那都是假的!
裴妄不想这样,他不想季观白放过他,燎起的火焰直冲喉咙:你给我的感情都是假的!我怎么庆幸?你丢掉我这个玩腻了的玩具,我怎么庆幸?!我被迫做了小三,从哪里庆幸?
你给我什么机会了?!
怎么就算放过我了?
季观白说:你太激动了。
青年无意识地摩挲手指,裴妄对季观白各种微小的动作都很了解,他知道季观白在烦躁,在烦他脾气暴躁,于是他下意识想冲过去,低头哄哄学长,说两句好听的讨乖。
他真想向季观白求饶。
但他的身体在原地钉死了。
直到季观白朝他递来一张支票:给你的补偿,算是分手费,数字可以随便填,足以保证你未来的生活。
裴妄的心脏瞬间碎了。
什么?
季观白问:你想要更多吗?
我没有亏待你,裴妄。
如果刚才裴妄还能劝自己,劝自己说这大概只是一场争吵,那么现在他所有的侥幸都散干净了,他看见那张空白支票,上面深深地刻着四个字一刀两断。
一刀两断,一刀两断
他看着青年的眸,自己的眼睛发痛,裴妄觉得这一幕很陌生,陌生到他的大脑彻底死机,陌生到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季观白。
你拿你最不缺的东西,来打发我吗?我就让你这么烦?就这么腻?拿这么多钱都要赶我走吗?你看不见我残留的感情吗?

